蒹葭（2）

-----正文-----

而今的现实里，只剩蒹葭。

自那天看到蒹葭收藏的照片后，我的头痛再也压制不住，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作。

蒹葭将医生喊来，医生却说这是心病，除了靠我自己走出回忆外再无别的办法。

剧烈的头痛占据我所有的意识，我甚至连照看自己都做不到，医生勒令我必须有人看护。

家中本有不少佣人，但我突然完全无法接受陌生人的靠近，看谁都像鬼魅黑影，到头来只剩蒹葭一个病人来照顾我。

只有在蒹葭身边我才能暂得平静。

记忆无比混乱，有时候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陷在回忆还是活在现实，但蒹葭从不介怀，仍是耐心细致地照看我。

我看着他，一如旧时的美丽，眼睛里有幼鹿般灵动的光。

忽然心中就涌上无尽哀戚，我轻声道：“小鹿？”

彼时蒹葭正端着水喂我吃药，闻言忽然抬眸一笑，接着将杯子轻轻放回床头。

他替我拉了拉被子，温声道：“你在叫谁？”

他没有承认，令我有些懵，茫然道：“鹿遥，小鹿，是你吗？”

蒹葭又笑，笑得旖旎缱绻，眸光流转如潋滟的湖面。

蒹葭开口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：“小鹿早就死了啊，死在狼的手里。野有死鹿，白茅纯束。白茅裹着死去的鹿啊。”

白茅，蒹葭称我为白茅。

我浑身发寒，如坠冰窟的冷。

蒹葭却只是浅淡地笑，让我分不清他是在说幻境呓语还是真的意有所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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