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

-----正文---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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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容易遇到个晴天，她拿着筛箕找到一处有阳光的地方坐下后开始筛烟叶。蛮简单的活计，只要挑出石头子、麦秸什么的，然后晒上几天不潮就行了。每年她都干，对此已是十分熟练。妹妹抱着一个铁盆坐在地上看母亲洗衣服，还会时不时地戳破洗衣盆里的肥皂泡。

过了早饭时间，隔壁的孩子背着书包向自己的父母撒娇要抱抱，那仰起的笑脸如光一样刺进小娣的眼。她见对方穿着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望向自己，那一刻她几乎忘记了呼吸，紧接着脑子里也闪过自己的衣服，两者相对比，令她没来由地感到羞耻。

她猛地站起来，吓了母亲一跳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。”

她怎么能对母亲说，忽然觉得自己丑得像这世界上最丑陋的动物呢？那些人走了，她刚要坐下，没想却看到了一个女孩，和她见过好几次的女孩。某个瞬间，小娣又想起了那天集市上的女孩。

——女的和女的都是一样的吗？为什么她们那么像我？

今天下午四五点钟，照常是村里接生婆来看母亲的日子，每隔一段时间父亲就会请其来家里坐一会儿。别小看这一会儿的时间，它能决定母女三人往后一月的日子，究竟是带着伤过还是不带着伤过。

母亲晾好了衣服，那张苍白如纸的脸面向小娣，“去烧锅水冲茶，下午你王奶奶来。”

姐妹俩点燃了炉膛，赤红的火光吞噬着一切，王奶奶的面容也自然浮现出来。那天的午后她正和母亲坐在炕上缝制被褥，父亲一身酒气地冲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一位个子不高体态臃肿的老太太。对方一头白发，满脸皱纹，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衣裤，脚异常的小，走起路来一深一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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