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娥一开始并不想要小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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济娥一开始并不想要小荷。

这个年头，散落在田间地头的女婴比街上的标语横幅还要多。

她们在各自的襁褓破布、溺桶粪池里哭泣与浮肿，怜悯与同情要付出的代价日益昂贵，直到一个谁也负担不起的地步。

有的人于心不忍，趁着夜色无人将这些没有力气啼哭的肉团或送到庙宇门下，或放至政府门前，品尝着喉头的善良做够好人，又趁着寂静悄悄离开。

因此小荷不是济娥发现的第一个孩子。

她的“不忍”早被这些夜里的老鼠们偷吃干净，生出了足够硬的心肠，也学会了人尽皆知而不言的手段。

脏活总有人做，故事只要不曾在人前上演，便消散得比夏日的凉风还快。

小荷连同自己的草席一起被济娥端起，她的脸色在温暖的晨光里泛着不正常的红，济娥伸手去探探她的头，果然已不知烧了多久。

济娥的心里松了一口气，这样小的孩子发这么大的热，只要没人精心照料，很快便死了。

这是命要带走她。

人要认自己的命。

济娥看着小荷漂亮的脸想。

但小荷的命挺硬的，济娥院子里有个7、8岁的女孩给小荷喂了几口水，她就着几口水不声不响地睡了三天，到了第三天的傍晚，济娥在办公室里给手上的工作收尾，却听到急促的敲门和喊声。

她被拉扯着进到躺着小荷的房间，小荷干干瘦瘦，嘴唇干燥得起皮，但睁着一双眼睛，顺着声音亮亮地望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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