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面上有凌凌的光

-----正文-----

你看见一个伤得很重的雇佣兵。他是萨卡兹，那代表强大、武力、征服。可他睡着了，依旧能令人胆寒，但不再挥动血色的赤刃。他靠坐在一个角落，身上披着白色的外套，脸上是一种宁静，就像他在流浪的冬夜里重逢了家人，也获得了蜡烛。这种表情使狭小阴暗的一隅变得带有些梦幻成分的、明亮的朦胧。好像眼前就是全部。你突然觉得骨折的右手好疼、腿上的枪伤好疼，就连脸上的刮痕都好疼。这并非不可忍受，但你双腿一软，坐了下去。你的眼睛变得又酸又涨。你想起了家乡的麦田，中部茫茫的沙漠和七月总也不停的雨。雨的味道很大，吸一口让人满肚子潮气。你深呼吸，只闻到弹药的味，还差点被血呛到。你什么也不管了，咳嗽，大声地、猛烈地、像要把器官咳出来地咳嗽。血和眼泪糊住你的脸。而萨卡兹仍坐在你的对面。你留了心眼，离他有些距离，确保自己不会被不知何时清醒的他无声无息地杀死。你明白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。但他没有，他睡着的脸甚至使你看到某种自己达不到的光辉——那是安全吗，是幸福吗。你嫉妒极了。你不知道他会在梦中看到什么，卡兹戴尔常年战乱，也许他连你可怜的那点乡愁都无法拥有。

你怅然地叹气。伤口隐隐作痛。

远处渐渐出现一个身影。年轻的萨科塔，身上只着黑色背心。他看起来不算强壮，更像会在幕后规划战争的人。但他走在这里，就像走在一片广场——空旷的、平等的。你想破坏这天平，你要激怒他，使自己跳出被平等对待的怪圈。但这很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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